爬一段石階看兩座教堂,再過河走一趟商人橋
愛爾福特(Erfurt)的兩處重心:教堂廣場抬在台地上,商人橋架在河上
愛爾福特在圖林根(Thuringia),城不大,路線按兩處重心算就清楚了:一處是教堂廣場那塊抬起來的台地,一處是商人橋(Krämerbrücke)。從車站過來先過新區,寬馬路、電車軌、連鎖店,走到老城邊緣路忽然收窄,石板鋪上來,兩邊是四五層的房子,底樓開鋪子,上面住人,窗子一排排朝著街。老城裡看不見車,全靠兩條腿,鞋底要有紋,平底光面的走在濕石頭上像踩在油上。台地要爬一段石階才上得去,台階寬,一級一級鋪得平,雨天被踩得發亮,上下腳橫著放,順著放容易打滑。上面兩座教堂肩並肩站著,一座高,一座帶幾座尖塔,湊在一塊兒看比分開看好,中間那一小片場地擠滿了人也不覺得吵。教堂能進,門一關外面的風就斷了,玻璃窗的顏色在陰天反而更清。台地邊上有矮牆,往下看是老城的屋頂和煙囪,磚紅配灰黑,壓成一片。四周房子的立面偏灰黃,掛著舊招牌,湊近了能看出哪一塊是後補的。台地後頭還有一條更陡的坡通到下一條街,坡腳下的房子壓得低,屋簷幾乎和台階齊平。從台地下來往北走,巷子變窄,鋪子變小,賣的東西從衣服換成紙、筆、木器,這城有印刷和園藝的老底子,花市和種子的攤子一年到頭都在。商人橋在另一頭,一排房子直接架在河上,兩頭通街,中間是一條窄道,兩側一家挨一家的鋪面,門口擺乾花、蠟燭、手織的圍巾。橋不長,走一趟五分鐘,慢慢看能看半小時;橋下水流得急,有幾處石階一直通到水邊,濕的時候別下去。
吃飯的時間要掐著。早上七點多麵包店就開門,櫃檯裡排著扭結麵包和小圓麵包,熱的要等一陣子才出爐,站門口吃完一個,手一暖,走路的節奏也就順了。中午找家館子坐下,一份燉肉配麵疙瘩,或者一份烤腸配酸菜,量給得實在,麵包另算;廚房午後兩點多就停火,過了這個點只剩冷盤和湯,晚飯要到六點往後才重新熱起來。淡季的帳要算:週中有些店歇,展館週一關門的多,走之前問一句;五點不到天就黑透,室外的那部分放在上午和中午,下午進屋看教堂、逛鋪子;什麼時候能進、怎麼進,門口牌子上有寫,抬頭看就行,不必提前在網上把半天切成幾段。市集這件事說清楚:將臨期(Advent)是 11 月 29 日,那天之後廣場上才擺出攤位,燈也是那時候才亮。中上旬來,台地空著,電線繞著木架還沒通電,鋪子裡已經賣起蠟燭、乾果、木刻的小人,櫥窗比街上熱鬧。好處是不用排,拍照前面沒人擋,飯點隨便挑座,館子裡大多是熟面孔人;壞處是那種整城一起過節的氣味沒有,晚上六七點街上就靜了,能坐的地方只剩幾家咖啡館。晚上在這兒住一晚,天黑以後從橋從頭走到尾巴,燈打在石頭上,巷子裡只有腳步聲,這半小時比白天看得更多。天數給個判斷:一天夠用,把台地和橋走完,再留一小時給巷子和花市;要是把市集算進行程,日子挪到 11 月 29 日以後,才看得見亮燈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