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道雪又開始下了。

- 抵達札幌時，雪剛停。 一夜的雪讓整座城市靜默下來，今天的行程從晨遊北海道大學開始。 早上八九點，學生們裹著厚外套匆匆走過，抱著書本、提著實驗器材，雪只是他們生活中的尋常背景，或許他們早已習慣突如其來的大雪天氣。 雪以勻速降落，時間此刻靜止。 我與學生高度默契，穿著黑色羽絨服在雪地裡格外醒目，羽絨服包裹下的身體是溫暖的，但思維卻異常清醒，彷彿雪洗淨了各種雜念。 雪景的動人之處，那是一種極致的減法藝術，將世界簡化成黑白兩色，剔除所有多餘的色彩、聲音、溫度，只剩下最本質的形態。 - 下午去錢函需要坐一趟沿海列車。 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，窗玻璃上結著霧氣。日本冬天的海是深灰色的，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拍打著海面。 錢函站很小，出站時海風帶著鹹澀的寒意撲面而來。去年這個時候也在錢函看雪，步行到隔壁咖啡店，一杯醇厚黃油拿鐵的暖意瀰漫心頭，這次沒有路過穿著防寒服的浪人。 走出咖啡館時，風雪又起。 第二套look換上白色與深咖色的搭配，在雪中好似一杯深烘咖啡，帶著堅果與巧克力的味道。 沿著海岸線散步。烏鴉群在防波堤上聚集，鳴叫聲粗糙真實。它們在這裡生活、覓食、抵抗嚴寒，如同那些衝進冬季海浪的浪人，如同匆匆走過雪地的學生，如同在喫茶店度過尋常一天的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