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不要求一趟旅程必須圓滿,反而偏愛那些留有遺憾的旅途——錯過的班車、繞遠的山路、無緣得見的日出,這些缺憾像小小的鉤子,勾住我的記憶,也勾住我對未來的嚮往。未完成的,才是最動人的,因為它拒絕被歸檔,拒絕被遺忘,總是在夜深人靜時輕輕叩問:什麼時候再出發?越是懵懂,我越體會到,旅行的智慧不在於知道所有答案,而在於享受追問的過程。風雨中,我學會了與不確定性和平共處,學會了在狼狽中自嘲,學會了把挫折當成風景的一部分。有一次在荒野中迷路,數小時繞不出樹林,最後卻在無意間發現一片開滿小花的谷地,那種狂喜遠勝任何計畫內的收穫。從此我更加篤信,生命的春光總是躲在迷宮的轉角,只有願意迷路的人才能與它相遇。未完成的旅途因此成了我永不枯竭的動力泉源,推著我一次又一次走進風雨,走進懵懂,走進那個永遠在生成中的、更好的自己。